网赌平台

當前位置:  网赌平台 > 正文

校園廣播

【一本好書】我們仨

來源: 新聞中心   作者: 沈燦  攝影:   編輯:談太輝  發佈時間:2019年06月13日  點擊次數:





    鍾書和我隨着一羣共產黨的代表一起行動。我們開會前夕,乘夜車到日內瓦。我們倆和陶行知同一個車廂,三人一夜談到天亮。陶行知還帶我走出車廂,在火車過道里,對着車外的天空,教我怎樣用科學方法,指點天上的星星。

  “世界青年大會”開會期間,我們兩位大代表遇到可溜的會,一概逃會。我們在高低不平、窄狹難走的山路上,“探險”到萊蒙湖邊,妄想繞湖一週。但愈走得遠,湖面愈廣,沒法兒走一圈。

重要的會,我們並不溜。例如中國青年向世界青年致辭的會,我們都到會。上臺發言的,是共產黨方面的代表;英文的講稿,是錢鍾書寫的。發言的反映還不錯。

    我們從瑞士回巴黎,又在巴黎玩了一兩星期。

當時我們有幾位老同學和朋友在巴黎大學上學,如盛澄華就是我在清華同班上法文課的。據說我們如要在巴黎大學攻讀學位,需有兩年學歷。巴黎大學不像牛津大學有“吃飯制”保證住校,不妨趁早註冊入學。所以我們在返回牛津之前,就託盛澄華爲我們代辦註冊入學手續。一九三六年秋季始業,我們雖然身在牛津,卻已是巴黎大學的學生了。

    達蕾女士這次租給我們的一套房間比上次的像樣。我們的澡房有新式大澡盆,不再用那套古老的盤旋管兒。不過熱水是電熱的,一個月後,我們方知電賬驚人,趕忙節約用熱水。

    我們這一暑假,算是遠遊了一趟;返回牛津,我懷上孩子了。成了家的人一般都盼個孩子,我們也不例外。好在我當時是閒人,等孩子出世,帶到法國,可以托出去。我們知道許多在巴黎上學的女學生有了孩子都托出去,或送託兒所,或寄養鄉間。

    鍾書諄諄囑咐我:“我不要兒子,我要女兒———只要一個,像你的。”我對於“像我”並不滿意。我要一個像鍾書的女兒。女兒,又像鍾書,不知是何模樣,很費想像。我們的女兒確實像鍾書,不過,這是後話了。

    我以爲肚裏懷個孩子,可不予理睬。但懷了孩子,方知我得把全身最精粹的一切貢獻給這個新的生命。在低等動物,新生命的長成就是母體的消滅。我沒有消滅,只是打了一個七折,什麼都減退了。鍾書到年終在日記上形容我:“晚,季總計今年所讀書,歉然未足……”,笑我“以才媛而能爲賢妻良母,又欲作女博士……”

    鍾書很鄭重其事,很早就陪我到產院去定下單人病房並請女院長介紹專家大夫。院長問:“要女的?”(她自己就是專家。普通病房的產婦全由她接生。)

    鍾書說:“要最好的。”

    女院長就爲我介紹了斯班斯大夫。他家的花園洋房離我們的寓所不遠。

斯班斯大夫說,我將生一個“加冕日娃娃”。因爲他預計娃娃的生日,適逢喬治六世加冕大典(五月十二日)。但我們的女兒對英王加冕毫無興趣,也許她並不願意到這個世界上來。我十八日進產院,十九日竭盡全力也無法叫她出世。大夫爲我用了藥,讓我安然“死”去。

    等我醒來,發現自己像新生嬰兒般包在法蘭絨包包裏,腳後還有個熱水袋。肚皮倒是空了,渾身連皮帶骨都是痛,動都不能動。我問身邊的護士:“怎麼回事兒?”

    護士說:“你做了苦工,很重的苦工。”

    另一護士在門口探頭。她很好奇地問我:“你爲什麼不叫不喊呀?”她眼看我痛得要死,卻靜靜地不吭一聲。

    我沒想到還有這一招,但是我說:“叫了喊了還是痛呀。”她們越發奇怪了。“中國女人都通達哲理嗎?”“中國女人不讓叫喊嗎?”

    護士抱了娃娃來給我看,說娃娃出世已渾身青紫,是她拍活的。據說娃娃是牛津出生的第二個中國嬰兒。我還未十分清醒,無力說話,又昏昏睡去。

    鍾書這天來看了我四次。我是前一天由汽車送進產院的。我們的寓所離產院不算太遠,但公交車都不能到達。鍾書得橫越幾道平行的公交車路,所以只好步行。他上午來,知道得了一個女兒,醫院還不讓他和我見面。第二次來,知道我上了悶藥,還沒醒。第三次來見到了我;我已從法蘭絨包包裏解放出來,但是還昏昏地睡,無力說話。第四次是午後茶之後,我已清醒。護士特爲他把娃娃從嬰兒室裏抱出來讓爸爸看。

    鍾書仔仔細細看了又看,看了又看,然後得意地說:“這是我的女兒,我喜歡的。


電子郵箱:hbeuxb@163.com 新聞熱線:0712-2345839

通訊地址:湖北省孝感市交通大道272號 傳真:07122345265 版权所有:澳门网赌网址—网赌平台